叙述者非全知(155)
总之,能够传播这么广,除了别有用心之人的推波助澜,也有索拉诺萨臣民的期盼在里头。
索拉诺萨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帝国,在她的治理下,人民能够吃饱穿暖,安居乐业。
而曾经衣不蔽体,食不果腹的平民能够过上今天的美好生活,自然信任着晨曦女王,依赖着晨曦女王。
【光明】的庇佑,永远存在。
“没有什么是永远存在的,罗莎琳德。”
“......”
罗莎琳德抿了一下嘴唇。
这个道理,她自然懂得。
但这句话由芙艾薇说出口,就有些逃避的意味在里头了。
“只怕母亲不是真的这么豁达,而是另有隐情罢了!”
她的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些,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锋利。
温和的长帝姬殿下难得落下语气如此愤怒的话,她直视着母亲的双眼,却发现女王只是继续看着她的奏折,对女儿的愤怒视而不见。
罗莎琳德真的生气了,但那双纯白的眼眸依旧没有透出任何情绪。
她放下茶杯,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,清脆而短促,然后站了起来。
“母亲,请您务必保重身体,女儿便先告退了。”
女王没有挽留,只是点了点头。
对于母亲没有挽留自己这件事,罗莎琳德显然更生气了。
离开宫廷后,她没有回到自己位于赫拉米的宅邸。
马车在皇长子的宅邸门前停下,侍从带着罗莎琳德到达了书房。
此刻,芙塞提正在书房处理事务,书桌上堆着厚厚的奏折,显然和母亲那边的不同,治理索拉诺萨的重要文件都在此地了。
听见脚步声,芙塞提抬头,看见罗莎琳德的时候,眼中闪过惊讶,欣喜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。
“罗莎,你怎么来了?真是许久不见。”
罗莎琳德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书案前,既不行礼,也不问候,在斜对面的椅子上直接坐下,动作干脆利落,长裙的下摆在地毯上铺开,像一朵浅金色的花。她的手搭在扶手上,微微侧头,用一种故作幽怨的目光看着大哥。
“妹妹我都回赫拉米这么久了,大哥就不曾想过来见见,真叫妹妹心寒。”
罗莎琳德的语气刻意而夸张,尾音微微上扬,像是在撒娇。
芙塞提没有被她的语气带偏,只是侧头望向她,眼眸温和而沉静。
“说话这么冲,谁惹你生气了?”
他可了解这个妹妹,最是喜怒不形于色,且是越愤怒越笑得温柔的人,所以被看出情绪只有一种可能,那就是她故意的。
芙塞提自然也宠爱着罗莎琳德这位妹妹,顺着她的意思问了下去。
罗莎琳德看着哥哥正在批阅的那些文件,糟糕的心情反倒是好了一些。
她回到赫拉米就相当于是度假,属于她的泗兴——如今已经改名叫做罗德的封地,事务一点都不比赫拉米少,现在全都交给她信任的属下继续治理了。
“我是刚从母亲那边回来的。”
她的幽怨收敛了大半,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。
“......”
芙塞提微微一愣。
“母亲说了些什么吗?”
罗莎琳德开门见山。
“你觉得母亲不愿成神的理由是什么?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,芙塞提先是放下了手中的奏折,深呼吸了一口气,最后才摇了摇头。
“看来,我们得尽快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。”
罗莎琳德点头。
“爱德蒙爵士一定知道。”
“但他就算知道,也一定不会说。”
芙塞提迅速接上。
“你说得对,我们得想别的办法。”
罗莎琳德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一下。
“如果不从母亲的选择,而是从现实出发呢?”
芙塞提双眸微微一亮。
“的确是个好思路。”
兄妹俩之间默契十足,不需要明说便能懂得对方的想法。
而在母亲这件事上,他们都做出了相同的决定。
“对了,这件事可不能...”
“告诉弟弟妹妹他们。”
芙塞提和罗莎琳德相视一笑,有些事情总需要有人操心,有些事情却不需要其他人操心。
“啊,对了,科洛弗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罗莎琳德蹙了蹙眉,颇为好奇地问道。
都是母亲带大的,怎么科洛弗就是那个性子。
她和科洛弗不太熟,科洛弗出生的时候她都已经在领兵打仗了,然后就去了封地。
芙塞提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“准备用餐吧,我慢慢和你说。”
——
如果是以前,依斯莲一定会非常高兴地答应洌月与阿兰的邀请。
那是完全不需要思考和犹豫就能得出的结论。
想要与洌月和阿兰一同去遗迹里探险,这是他曾经的愿望之一。
可如今,依斯莲的内心却充满了胆怯。
无论是事实,还是心灵上,无论他是否愿意相信或拒绝,他与他们,似乎都已经渐行渐远了。
依斯莲握紧双拳,指节泛白,指甲掐进掌心里,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。
尽管不是他寻找的神明,但那到底是神明的遗迹。
他不可能不去。
但最后,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,缓缓松开了手。
[当然了,等我到了赫拉米就来找你们!]
就当他是最后自私一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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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爱你们
地图 第一百一十六章
“来, 专门留着请你喝的。”
这是巫泽兰见到依斯莲说的第一句话。
他伸出手,托着一壶封装好的酒,壶是深褐色的粗陶, 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,红绳在瓶口系了一个漂亮的结。
壶的样式和封装的方法,一看就知道是诸琴洌月亲手酿造的。
再看那打结处坠下的一小串绿色的珠子,显然就是巫泽兰最喜欢的玫瑰青提味。
依斯莲愣了一下。
在来之前, 他想了很久,尤其是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,总在想自己见到他们后应该说些什么。
是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?还是解释一下那次的不告而别?
依斯莲甚至觉得人生从未有如此煎熬的时刻。
可还没等他开口, 巫泽兰就先打破了还没来得及沉默的气氛。
于是,那种莫名其妙的惶恐消失了, 像一阵风吹散了胸口积压了好几天的雾,令他放松了下来。
粉发青年直接笑出了声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畅快。
“哈!”他一把夺过那酒壶,在手里掂了掂,又凑近闻了闻,眉梢挑得老高,“只怕是洌月带给你剩的最后一坛吧!这也叫请?洌月肯定也给我带了的!”
见依斯莲一副‘我早就看穿你了’的得意,巫泽兰面不改色。
“没了,我喝完了,爱要不要。”
依斯莲瞪大双眼, 声音高了八个度。
“诶!咋这样!太过分了!”
他立刻转向诸琴洌月,开始告状。
“洌月,你看他!”
诸琴洌月噗嗤一笑,歪了歪头。
“他说只剩一壶了,你还真信呀?”
“洌月你也欺负我!”依斯莲带着夸张的委屈, 眼睛里的光却亮得藏不住。
他干脆直接打开酒壶,豪爽地喝了一口。
“走吧,先进去坐坐,再商量一下遗迹的事情。”
——
距离遗迹的正式开放,还有最后一天。